形很高,但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裤管被剪断之后用布条扎着,断口处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他左手拄着一根胳膊粗的木头,木头的下端被劈尖了,插在战壕底部的泥土里。
那人的脸很瘦,颧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嘴角却微微往上翘着,
“第17军第78师第467团9连连长,宋长河,没来晚吧。”
刘大锤的枪口还对着前方,食指搭在扳机上,可他的整个人顿住了。
他偏着头,目光落在宋长河那张瘦得颧骨高耸的脸上,看着他那条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看着那根被他拄在手里的粗木头,
“宋连长……你不是……”
他话没说完,可宋长河懂。
宋长河站在那根木头旁边,那只独腿撑着他的全部重量,右手指尖还搭在枪管上。
他朝刘大锤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偏的幅度很小,可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重新扶正了的树,根虽然少了一半,可它还在土里,还在风里,还在光里。
“腿断了,人还在。”宋长河说,
“晕过去的时候,你让几个战士把我抬到后面了。我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后方担架上了。旁边有个大夫正拿剪子剪我的裤管,我一看那架势——再往后抬,就到医院了。”
他顿了一下,带着笑意道,
“我跟大夫说,别剪了,我得回去。”
他说话的时候,拄着木头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把木头往战壕壁的土里又扎了一下,让自己站得更稳了些。
然后他抬起那只还空着的手,朝身后指了一下:“刘兄弟,你往后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