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里。
何小安把那几颗他自己装的最后一发子弹推进了枪膛,拉栓,瞄准,然后他把枪放下了,子弹留着,等那些鬼子再近一些。
钱大贵用一只胳膊撑着战壕壁把自己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的姿势,那只断了的左臂压在身下,右手里攥着一把刺刀,刀刃朝外。
吴大根抱着那捆集束手榴弹靠在战壕壁上,拉环已经套在了他右手食指上,
“到时候了,到时候了。”
可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很多人的。很乱,很急,靴子踩过碎砖和瓦砾的声响从战壕后方的那道土坡上传过来。
刘大锤猛地回头,他看见那些从土坡后面翻过来的身影时,整个人像被人从正面轻轻推了一下。
第一个翻过土坡的是个矮壮汉子,军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袖口被血浸透了,钢盔歪着,帽带没系,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右手里攥着一支步枪,枪托上沾满了泥。
他翻过土坡之后没有停,踉跄了两步站稳了,朝战壕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又粗又哑,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湖南口音:
“九连的弟兄——!莫怕——!老子们来了——!”
他身后,更多的人正在从土坡后面翻上来。他们身上的军服颜色不一,有的灰蓝,有的灰绿,有的已经被硝烟和泥水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们手里攥着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步枪,有刺刀,有木棍,有铁锹,有人手里攥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大刀。
他们身上几乎都有伤,有人头上缠着纱布,有人胳膊吊着,有人一瘸一拐地走着,有人被旁边的战友搀扶着。可他们的脚步没有停,一个接一个地从土坡后面翻过来。
那个矮壮汉子最先跳进了战壕,他落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站稳之后抬起头来,面朝着刘大锤和宋长河,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那口湖南话又响又脆,
“我是原第32师95团3营9连连长,周定邦!陈家行被打散的!老子带着三十多号人撤到蕴藻浜南岸,听说这边在打,就过来了!”
他说着,把吊着的那条胳膊往上托了托,用下巴朝身后比了一下:
“我连的弟兄,伤的伤,残的残,可枪还在手里!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