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边顶着,我们九连的,不能看着!”
他身后,那些刚刚翻过土坡的人正在往战壕里跳。有人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旁边的战友伸手把他拉起来,有人落在战壕里之后立刻找位置,把枪架在沙袋上,有人靠着一截断墙喘着粗气,可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那片灰黄色。
宋长河看着周定邦,看着他那条吊着的胳膊和那只攥着枪的右手,又看着他身后那些正在各找位置的人影,
“周连长,你们来得正好。”
他话音没落,土坡那边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一串急促的脚步,比刚才更密,像有人在跑。
一个瘦高个从土坡上面翻下来的时候脚底下打了一下滑,整个人顺着坡面滑下来半截,膝盖磕在碎砖上,可他没停。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面朝战壕这边喊了一句,声音带着一股子四川话特有的脆生生的敞亮:
“还有我们——!原第43军26师76旅151团的!老子姓陈,陈大勇!”
“我们团在蕴藻浜北岸打了七天,一千多号人,就剩下我们这百来个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步枪举了一下,又放下来:
“听说这边还有仗打,我们就过来了!团长没了,营长也没了,团副也交代了,可我们这些人还在!枪还在!子弹还有几发!”
他身后,那些正在从土坡上翻下来的人也跟着他的声音喊了起来,粗的、哑的、脆的、沉的,
“来了——!川军的来了——!”
刘大锤看着陈大勇那张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脸,看着他手里的枪管上缠着的那圈被烤干了的布条,看着他身后那些正在跳进战壕的人,有人头上缠着纱布,有人用木棍撑着地,有人互相搀扶着,有人单手提枪,可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着,都盯着前方那片正在涌上来的灰黄色。
他的喉咙里翻上来一口东西,被他咽下去了,
“陈连长,你们川军,够硬!”
陈大勇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嘴里那排被烟熏黄的牙:
“硬啥子硬,打鬼子嘛,硬不硬都得打!你说是吧!”
战壕里正在变得越来越满。那些从不同方向、不同部队、不同省份汇聚过来的人正在各自找位置,有人把枪架在沙袋上,有人蹲在弹坑里,有人靠在战壕壁上换弹匣。他们身上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