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后一页,他才抬起头。
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身子微微向后靠,几根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像是在心里拨拉一笔笔账目。
“苏县长,你这两个方案我都认真看了,先说一句实在话,想法是好的,看得出来苏县长是真心想替老百姓解决难题。”
话锋一转,他眉头微蹙。
“说到底,还是卡在钱上面。修路、建仓,先不说那笔回款够不够用,谁都清楚这都是好事,能办当然最好。可咱们县财政底子太薄,实在扛不住。工资、教育、水利、民政,月月都是必须花的钱,一分都省不下,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搞基建、建仓储。”
他话锋一转,落到了加工厂方案上:“再说加工坊。说句实在话,咱安平从来没人干过这事,榨油、销路在哪?卖给谁?能不能赚回本?全是未知数。你让县里出面向信用社担保贷款,一旦亏了,债务全落在县财政头上。苏县长,这件事情的风险太大。”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刻意摆架子,但等于明明白白告诉苏蓝,这两件事,他都不同意。
苏蓝听完也不恼,像是早料到他会有这一套说辞。
“蒋县长,修路建仓的事,我完全理解。财政紧张,谁都不是铁打的,我绝不拿这个难为您。但加工厂这条出路,还请您多斟酌,给咱们留一点余地。”
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逼着对方正面回应的笃定。
“咱们安平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现在老百姓愿意扑下身子种地,不能再让大伙觉得,干多干少一个样。”
这话一落,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何长年放下手里的搪瓷缸,不紧不慢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稳:“苏县长,你的出发点没问题,但是蒋县长这边的顾虑,咱们也得好好掂量。办加工坊,销路、技术、管理,样样都是新事情。咱们县里以前没经验,一下子铺开好几个公社,步子确实迈得有点大。”
他稍稍放缓语气,做起了和事佬:“修路建仓先放一放,加工厂能不能再调整一下思路?先挑一两个条件好、交通方便的公社搞试点,先试试看效果。这样一来蒋县长这边压力能小点,你的想法也能落地一部分,两边都兼顾。”
苏蓝没有立刻接话,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