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咽下去,目光扫过何长年和蒋虎臣的面孔。
“何县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把缸子放回桌面,两句话就把话头转了个方向:“但我问各位一句话——安平这块地,以前是穷,可现在老百姓敢下地了。咱们坐在这个屋子里,要是连老百姓手里多出来的粮食都处理不了、存不住,那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到底为谁服务?”
这句话不是冲着谁去的,但落在桌面上,分量不轻。
何长年嘴角那点温和的笑收了收,没有接话。
蒋虎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苏县长,你情绪先缓一缓,咱们是讨论工作,不是诉苦。”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旁边两个人低头翻文件,程恳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谁也没接话。
袁自立始终没有插话,从头到尾安静听着,偶尔端起搪瓷缸喝一口,像是把所有人的表现都装进了眼睛里。
等两边都歇了话头,他才把缸子放到桌上。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加工厂、修路建仓的事,还没到非要表决的时候,大家都先回去想一想,各人把顾虑和条件都捋清楚。下次开会的时候,再专门拿这两个议题来议。苏县长,你辛苦了,回去先歇一歇。”
他说完,目光在苏蓝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率先起身走出会议室。
椅子挪动的声响陆陆续续响起来,搪瓷缸磕桌面的声音,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会议室里那股剑拔弩张才算渐渐散去。
苏蓝把摊开的方案纸一张一张收拢齐整,没有急着起身。
蒋虎臣从她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苏县长,别多想,我也是就事论事。”
“知道,蒋县长,都是为了工作。”
苏蓝把最后一页纸折好,夹进本子里,没有刻意拉长对话,朝他点了一下头。
蒋虎臣也没再多说什么,拎着本子走了。
办公室里陆续空下来,苏蓝靠着椅背,盯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全县地图看了一会儿。
余男站在门口等她,见她收好东西,快步迎上来。
“县长,回办公室?”
“嗯,回去。”
两人走出会议室,暑气迎面扑过来,蝉声一阵紧似一阵。
苏蓝没说话,余男跟在她旁边,忍了一路,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