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放下茶盏,接过信柬。
看完信里的内容后,她缓缓闭上眼睛——终于还是愿意直面她了吗。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林清欢的笔迹,约她城北水库上游一见,末了附了一句:一个人来。
她将信柬折好放进袖中,起身便出了门。
抵达水库上游时,远远便看见林清欢坐在岸边,赤着脚浸在水里,一下一下地拨着水面,姿态闲适得像是来踏青的,与这满城风雨格格不入。
林清欢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倒是没想到,你会用这个办法去救他。”
“用了足足半年的时间以及天价,才囤回来的粮食,就这么为了救他,全部便宜了满城的百姓,真是慷慨啊。”
说完,她才偏过头看向黎笙,“你早就猜到是我做的吧?”
黎笙没有否认。
她确实猜到了。
玄澈从来没有得罪过谁,若是真的被人算计陷害,多半都是被她连累。
林清欢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水面,忽然问了一句:“你恨我吗?”
黎笙微微一怔。
“我费尽心思想要毁掉你一直想保护的人。”林清欢说着,抬头看向黎笙:“你恨我吗?”
黎笙沉默了一瞬:“我想保护的人,不止玄澈。”
“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了,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林清欢掏了掏耳朵,转过头看向黎笙,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在你心里,天下人与玄澈,玄澈更重要。”
“那玄澈与我?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黎笙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无论任何时候,你都比玄澈重要。”
林清欢盯着她看了几息,唇角勾起几分疯意:“是么。”
她偏过头,双手举至头顶拍了拍。
身后一个大汉应声走上前来,手里提溜着一个人——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被剜了去双眼,拔掉了舌头,敲光了牙齿。不仅如此,他双臂被齐肩斩断,只剩两截光秃秃的断肢垂在身侧。
被提溜到面前时,他还在剧烈地扭动着。
黎笙收回视线,林清欢果然遵守了约定,留了裴酌川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