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水窝子村,赵家老宅的堂屋里。
晌午的阳光透过木格子窗棂照进来,空气中悬浮的灰尘清晰可见。屋里没开风扇,闷热得像个蒸笼。
赵武老爷子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那杆磨得发亮的黄铜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浓白的烟雾将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遮了大半。
“都说说吧。”
赵武把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抬眼扫过坐在长条板凳上的四个儿子:
“今天早晨,老大和老二去镇上的信用社问过了。政策确实是好政策,三年免息,只要拿着村里的土地承包证明就能批。但人家银行也有规矩,按户批款,一户最多只能拿三万。”
赵武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咱们家兄弟四个,加起来满打满算,十二万!离张主任说的那个三十万的建厂门槛,还差着十八万的大窟窿呢!”
“爹,要我说,这事儿就不能光指望咱们一家子。”
大伯赵志宏是个急性子,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着嗓门开了口:
“昨天去镇上,我可是听说了!隔壁村的刘大麻子,拉着村里十几个种菜的亲戚,每人凑了两万,直接凑够了三十万,昨天已经在管委会那边批下了地皮,连盖厂房的砖头都拉进场了!”
赵志宏拍着大腿:“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老赵家在水窝子村也算是大户,不如咱们也在村里放出风去,拉上几个知根知底的本家一起干!只要凑够了钱,这买卖肯定赚!”
“大哥,你说得轻巧!”
老四赵志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上过高中,算得上是四兄弟里最斯文的一个,此刻却是满脸的顾虑:
“拉外人入伙,那是好玩的?赚了钱怎么分?亏了本谁来扛?真到了扯皮的时候,平时称兄道弟的本家能为了几百块钱打得头破血流!到时候厂子没办成,反而结下仇家,这买卖咱们可干不起!”
“老四这话在理。”
一直闷不吭声的赵志刚,也就是赵恒的父亲,用粗糙的手搓着膝盖上的泥巴,木讷地附和了一句:“咱自家人关起门来,咋算账都行。掺和了外人,这心就变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这厂子还建不建了?!”
赵志宏急得站了起来:“张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