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明白,李成梁那封信里一定写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戚继光没看他。
他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赵宁的计划他很清楚。
从海上造势,吓退倭寇。
但赵宁也说了另一句话——万一吓不退,就真打。
戚继光从来不指望光靠吓就能打赢仗。
他扛着倭寇打了十几年,从台州到兴化,从兴化到仙游,每一仗都是真刀真枪。
倭寇不是吓大的,尤其是这批从本土过来的正规军,不是沿海那些散兵游勇。
所以他不光带了旗和鼓,还带了六十门佛郎机炮。
日头偏西的时候,船队进入了深水区,浪头大了起来。
有几条改装的商船颠得厉害,船身吱嘎作响。
戚继光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几条船。
没有一个水手慌张。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该拉缆的拉缆,该收帆的收帆,该固定货物的固定货物。
半年的训练不是白练的。
陈璘走过来汇报。“侯爷,第三队的‘镇海号’底舱进了点水,已经在堵了。不影响航速。”
“知道了。”
戚继光转身往船尾走。
那里站着一排火器手,正在检查佛郎机炮的药包。
每个药包用油布裹了三层,防海水浸湿。
火器手把药包一个一个打开,查看火药是不是受潮,查完再裹回去。
这个动作他们每天做两遍。早上一遍,傍晚一遍。
戚继光走到一个年轻的火器手跟前,停住了。
那人大概二十出头,手上全是硝石的黄渍。
他查完一个药包,利落地裹好,码到弹药箱里,伸手去拿下一个。
“你叫什么?”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有点紧张,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回侯爷,小的叫周大柱,台州卫的。”
“台州卫。”戚继光点了下头。“你爹是不是跟我打过仙游?”
周大柱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侯爷,小的爹是周世安,仙游那仗,他在前锋营。”
“周世安。”
戚继光记起来了。“好汉子。仙游城下第一个架云梯的。”
周大柱的眼眶红了一圈,低下头,手上的药包裹得更紧了。
戚继光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船队点起了灯。
一百二十七条船上的灯火在海面上排成长龙,从这头到那头,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