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药包上。
火药是干的,他摸过了,两遍。
身边几个火器手跟他一样的姿势,蹲着,等着。
没人告诉他们要打谁,但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里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海腥味,是紧绷的味道,从甲板底下一直蔓延到桅杆顶上。
雾开始薄了。
先是一个影子,很模糊,像墨滴落在宣纸上洇开的边缘。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陈璘小跑回来。
“侯爷,看见了。十一条船,七条关船,四条大的,应该是运粮船。”
十一条。
戚继光的目光从那些影子上扫过。
运粮船吃水很深,船舷压得低,估计满载。
七条关船散在外围,是护航的标准阵型。
倭寇的水军不是草台班子,队形规整,间距适中,警戒船放在最外面。
但他们不知道雾里藏着一百二十七条船。
“左翼到位了没有?”
“第一队应该到了,第二队还差一点。”
“等不了了。”
戚继光抬手。“鸣炮。”
这两个字很轻,但周大柱听见了。
他的手已经在动了。
引线塞进火门,火折子凑上去,嘶的一声。
第一炮是旗舰上打出去的。
铁弹拖着白烟,砸进最近一条关船的船舷。
木头碎裂的声响在雾气里被压得很闷,像人在水底喊了一嗓子。
然后是第二炮,第三炮。
第三队四十二条船上的佛郎机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口的焰光在雾里连成一片橘红色,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倭寇的反应比戚继光预想的快。
第一轮炮打完,他拿起千里镜看过去。
两条关船中弹,一条船舷被砸穿了个洞,正在进水。
但另外五条关船没有乱——它们在转向。
七条关船里有五条几乎同时掉头,船帆升起来,桨手开始划水,朝着炮火来的方向冲过来。
陈璘骂了一声。“不要命了?”
戚继光没说话。
他见过这种打法。
倭寇知道佛郎机炮装填慢,两轮炮之间有空档。
他们要趁这个空档冲到近前,靠接舷战翻盘。
近身肉搏,那是倭寇最擅长的。
“各船填弹,不要停。第二轮和第三轮重叠打,不留空档。”
命令传下去,火器手们的动作更快了。
周大柱的手指被硝烟熏得睁不开眼,他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