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把药包塞进炮膛,凭手感把引线捅到位。
第二轮炮响的时候,雾终于散了。
太阳从东面跳出来,金光铺在海面上。
倭寇的船长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正面四十二条战船一字排开,炮口冒着白烟。左前方,又是一排船帆,密密麻麻。右后方的退路上,还有一排。
一百二十七条船。
三面合围。
从任何一个方向看过去,都是连成片的大明战旗。
领头那条关船上,一个穿着具足甲的武士站在船头,手里攥着太刀。
他盯着正面的炮船看了三息,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左翼,又看了一眼右后方。
他没有下令撤退。
关船上的鼓手开始擂鼓,节奏又急又密。
五条关船加速了,桨板拍打水面溅起半人高的白浪,船头的撞角对准了最近的明军战船。
陈璘的脸色变了。“他们真冲过来了。”
戚继光举着千里镜,盯着那个穿具足甲的武士。
对方的脸看不太清,但身形稳得很,船在浪里颠,他纹丝不动。
是个狠角色。
“传令,前排战船准备拒马枪和火罐。接舷之前,再给他们两轮。”
第三轮炮弹打出去的时候,又一条关船的桅杆被砸断了,帆布带着绳索砸进海里,船速慢了下来。
但剩下的四条关船没停,它们散开了,不再挤在一起,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往前插。
这个变阵在炮火中完成,没有旗号,没有鸣金。
四条船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各走各的路线,互不干扰。
戚继光的手指在船舷上停了一瞬。
倭寇的水军将领不是蠢货。
散阵之后,炮火的覆盖率会降低,四条船总有一两条能冲到近前。
“第一队,放箭船出去,拦住左边那两条。”
箭船是改装过的快船,吃水浅,速度比关船还快。
八条箭船从左翼杀出来,每条船上站着二十个弓手,箭头裹了油布浸了桐油,点火之后射出去,落在关船的甲板上就着。
其中一条关船的甲板烧起来了,火苗从船头窜到船尾。
船上的倭兵用水桶泼,泼不灭,桐油烧在木板上,越泼越旺。
那条关船退了,歪歪斜斜地往南边跑,甲板上的人一边灭火一边骂。
但另一条关船冲过了箭船的封锁线。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