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船来不及调头。
船头的撞角撞上了第三队一条改装商船的侧舷,木板碎裂,海水从破口涌进去。
关船上涌出三十多个倭兵,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手里提着太刀和短枪,跳上了商船的甲板。
商船上的水手没有退。
最前面一个水手用拒马枪捅翻了第一个跳过来的倭兵,枪头从甲胄的缝隙里扎进去,血从缝隙里溅出来。
第二个倭兵的太刀劈下来,砍断了枪杆,那个水手扔了断枪,抽出腰间的短刀迎上去。
甲板上的搏杀混在一起,刀声、惨叫、骨头断裂的闷响搅成一团。
戚继光放下千里镜。
“调两条战船过去支援。告诉他们,不要跟倭寇打接舷,用炮轰那条关船。关船沉了,上去的人就是死人。”
命令传出去。两条战船调转炮口,对准了那条咬住商船的关船。
炮弹砸进关船的底舱,整条船剧烈震了一下。
船上的倭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船,船身在进水,正在往左倾。
那个穿具足甲的武士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太刀拄在脚边,看着越来越近的海面。
他扭头望向远处的运粮船——四条运粮船已经被明军的箭船围住了,一条在燃烧,三条降了帆,船上的水手跪在甲板上。
他收回目光,把太刀举过头顶,朝着商船上还在厮杀的倭兵喊了一声。
声音穿过炮火和浓烟,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倭兵停了手,转身往回跳。
他们宁可跳回一条正在下沉的船上。
戚继光看着那个武士站在已经倾斜到近三十度的甲板上,海水漫过了他的靴面。
关船的船尾翘了起来,船头扎进海里,水花溅了三丈高。
那个武士始终没有松手。
太刀竖在胸前,刀刃朝天,人随着船一起沉下去,到最后只剩一截刀尖露在水面上,闪了一下光,然后没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碎木板和烧焦的帆布在水面上漂着,还有几具尸体,脸朝下,随浪起伏。
陈璘站在戚继光身后,喉头滚动了一下,半天没吭声。
炮火停了。
剩下的倭船,两条逃了,三条沉了,四条运粮船被俘。
海面上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木头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戚继光转身往船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清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