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涩得厉害:"姨妈,您别担心,再怎么说,他骨子里流着的是您的血,母子连心……”
"我不怕他恨我。"希尔达忽然打断他,声音轻却坚定,"我怕的是他因为我,把自己卷进这摊浑水里。艾德里安,如果他真的决定回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艾德里安:"您说。"
希尔达转过头,叮嘱道:“你一定要帮他保护好桑迎,别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
艾德里安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姨妈。我发誓,我会倾尽全力保护她。"
希尔达似乎松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去吧……让我歇一会儿。"
艾德里安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希尔达缓缓坐直了身子。
方才还委顿靠在床头、连呼吸都透着虚弱的人,此刻像是褪下了一层无形的伪装。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眼神变得清明,哪有半分方才咳血时的虚弱。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老管家端着一只白瓷药碗走进来,碗里黑褐色的药汁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在床边站定,目光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低声道:"夫人,这药……是不是可以不喝了?"
希尔达抬眸看他,唇角微微一勾,那笑容很淡,却不达眼底。
她接过药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不喝,怎么能让那些人得意忘形呢?"
管家垂下眼,没再说话。
希尔达仰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她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他们那么想要我的命,我怎么能不让他们如愿呢。"
管家接过碗,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躬了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希尔达重新靠回床头。
她闭上眼,神色沉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