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杂物库房后门同步开启,一名身形与萧景珩相仿、身着仆役衣衫之人闪身而出,二人在廊柱浓影里瞬息交错,无半句言语,只冰凉半枚调兵虎符转手交接。
黑影迅速套上禁军普通甲胄兜鍪,又将萧景珩外袍碎片、预制血迹抹在替身衣襟脸颊。整套动作鬼魅迅捷,不过数息。
身着甲胄的身影低头混入驰援火场的禁军队伍末尾,制式统一,火光昏暗间毫无破绽。另一边,驿站杂役搀扶满脸烟灰、衣襟带血、气息奄奄的“萧景珩”踉跄奔至高福身前,变调哭喊:“殿下被浓烟呛伤!”
高福心神骤紧,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受伤的假皇子身上,厉声急召大夫、取水看护,全场混乱核心瞬间转移。
混入救火队伍的身影趁所有人紧盯火势与“伤员”,悄然脱离队伍,隐入驿站后方连通荒岭的杂树林。
林中夜风寒凉,裹挟焦糊尘土。石勇一身禁军装束,早已牵两匹备好干粮、通关文书的战马等候。
石勇交还虎符低声禀报:“殿下,坐骑、补给、路引齐备。向西三十里废弃烽燧可临时落脚。”
此刻萧景珩已是禁军小兵打扮,脸上抹匀灰土,压低兜鍪翻身上马。他没有立刻动身,勒马回望平安驿方向,冲天火光躁动暗红,隔着夜风传来纷乱喧嚣。
高福此刻定然忙着安顿假伤皇子、处置火情、快马传信京城,无暇分心追查他的踪迹。这场大火,便是他要的绝佳牵制。
萧景珩不再逗留,一夹马腹,与石勇一前一后两道黑影,背离官道,向着荒芜西北山野疾驰而去。松软泥土吞没马蹄声响,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彻底融进层叠山影深处。
身后驿站的火光,慢慢褪成天边一抹微弱躁动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