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前方一片地势凹陷之地,四面沙丘环抱,阴影浓重,恰好能暂避天光风沙。
单薄背影伫立空旷沙原,孤弱得仿佛一阵微风便能推倒,肩头垮塌,处处透着油尽灯枯。
即将踏入洼地边缘时,脚下猛地一绊,身形剧烈趔趄。他慌忙伸手撑住沙地稳住重心,趁这转瞬遮挡,另一只手飞快探入怀中,摸出半掌大小、油纸层层裹紧的小包。
油纸掀开一道细缝,内里盛满灰白细腻的迷尘。无风沙海之中,粉末静静静置,分毫不会飘散。
萧景珩借着拍打衣襟沙土的动作遮掩,手腕平稳极轻一抖。细密粉尘无声洒落脚下必经之路,与黄沙混杂,仅色泽微有差别,昏暗天光之下,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布局完毕,他装作只是不慎失足,定了定摇晃身形,依旧维持拖沓无力的步调,走入洼地浓重阴影,起伏沙丘很快遮蔽他的身影。
光阴缓缓流逝,身后营地的争执不知何时平息,只剩压抑粗重的喘息,以及水囊传递时吝啬细碎的滴水声。
死寂再度笼罩沙海,可沉寂之下,细微异动自远处沙丘背坡、岩缝缝隙缓缓渗来。
不是风沙滚动,是生灵刻意压低身形潜行的窸窣,还有几不可闻、如同毒蛇吐信的低哑私语,隔着沙丘隐隐传递。
洼地之内光线更沉,风蚀怪石投下扭曲阴影,沙地看似平整,阴冷气息反倒比外侧浓重数分。
萧景珩背靠岩石静坐,头颅垂落,胸口起伏微弱,瞧上去要么是昏迷不醒,要么便是脱力昏睡,毫无防备。
两道与沙石色泽近乎融为一体的模糊影子,贴着沙丘内侧阴影缓慢潜行,姿态老练克制,如同沙中蜥蜴,不泄半点声响。
二人目标清晰明确——独自离队、看似失去反抗之力的肥羊。
前头那人探出半边身子,谨慎扫视洼地半晌,确认目标一动不动,回身打出一道隐秘手势。
第二道影子紧随其后,二人弯腰俯身,一手按在腰间弯刀刀柄,脚步轻巧扎实,缓步踏入洼地。
双足落在平整沙地,一步步靠近萧景珩倚靠的岩石。
无风无浪,地面那层迷尘静静蛰伏等候。
走在前方的沙匪左脚率先踏入铺撒粉末的区域,一步、两步,第三步稳稳落下的刹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