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孩子在完全松开呼吸之前,真的像一朵被月光猛然照开的白色小花一样,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散发出极浓极烈极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比她之前在港口午后闻到的那缕气味还要更近更真实更浓更香更让她浑身发抖的——纯。然后她眼也不眨地继续着手里的每一道工序,仿佛在拆解一朵从神的花园里偷摘下来的花。
她的香膏在极冷的暗室里慢慢陈化,每一道工序都极精密极克制极像在等待一颗恒星从星云中重新凝聚。她的手腕和衣服上沾满油脂和某种不应该出现在香水师手上的铁腥味。她在深夜里用白色的细刷子把香膏一层一层地刮下来,装进那些她提前定制的、用深色水晶做成的小瓶子里。到后来,她不再满足于一个两个。她的香原料开始需要一个一个地补充。她变本加厉地收集这座城里还没有完全被弄脏的人——街头卖花的女孩,在港口码头给船工补衣的少女,离家出走躲在废弃仓库里的少年。她把他们的名字记在自己的调香笔记最后一页,用极细极密极像老式账本那样一行一行地写下来,后面跟着日期和编号。枫丹城的失踪人口档案在那一季多了许多没有后续的记录。那些孩子曾经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后又被这个城市干干净净地忘记。
终于,在一个极寒冷极凄清极无风极寂静极像万物屏息等待着什么的清晨,她的终极香水炼成了。她打开那只被锁在地底最深处的暗柜时,手在发抖,呼吸在发抖,整个调香室的空气都在发抖。她打开那只用黑色水晶和缠满铜丝的瓶塞封死的香水瓶,把一滴香水滴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她闭上眼睛。那一滴香从她的皮肤表面升起来,极缓慢极浓烈极不可抗拒极像一颗新星在宇宙深处坍缩之后重新点燃了整片黑暗。它穿过她的肌肤纹理和血管,和脉搏一起跳动,把整间调香室都染成了一种极温暖极明亮极像末日花园里所有花朵同时绽放时才会出现的、无可命名也无人能抗拒的气味。她睁开眼,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这瓶香里装着的是所有还没被弄脏的人的最后一次呼吸。那一瞬间,她觉得她自己成了神。
她将香水倒入一只极小的水晶瓶,带着它去了枫丹最豪华的贵族沙龙。她在舞会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