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敢捡起来的梦,重新压回它该待的黑暗里。
也有过几次,她几乎要走到竞技场门口了。她穿上自己最干净的外套,把头发重新绑得很紧,像只要把整个人都扎得再紧些,勇气就不会漏掉。可每次走到半路,她都会停下来。她听见里面传来极响极密的欢呼声,像整座山都在跟着别人心跳。她把报名表捏在手里,捏到纸面起了毛。然后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些人天生就该站在那里。他们生来就会被古名选中,生来就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打倒再爬起来,生来就不怕丢脸。而我不是。我怕的东西太多了。我怕自己站在上面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怕队友看我一眼就叹气,怕底下的人替我难堪,怕我摔下去之后,连哭都不敢在别人面前哭。我回去挖矿就很好。矿不会笑话我。我只要不往高处看,就不会难过。
有一次她真的已经站在门口了。她能看见里头的石头缝里冒出来的火光,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里头的鼓点像在较劲。有个守门人从岗亭里探出头,说:“喂,小姑娘,你是来报名的吗?”她张了张嘴。风从门口刮出来,很热,像要把她整个人往后推。她最后说:“不是。我路过。”说完就跑了。她跑得很快,快到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像偷了什么东西,又像在躲什么。跑到山脚时,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天已经暗了,竞技场方向的光把天边染成一小片很薄的橘色。她忽然就哭了。不是那种哭出声的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像山里最不引人注意的小泉。她一边哭一边往矿洞方向走,走到一个没人的石坳里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她听见阿尤从后头慢慢走过来,像早就在附近等她。它站在她旁边,把尾巴轻轻搭在她脚面上。她伸手抱住它,说:“阿尤,我是不是很没用。”阿尤没叫,只是把头低下来,用鼻息一下一下地拱她的肩膀。她说:“我知道。你不会嫌我。”那晚她在石坳里坐了很久,坐到眼泪干了,脸上发紧,像被夜风抹了一层很薄的盐。她站起来时,发现膝盖边上有一朵很小很小的、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黄石头花。她没摘。她只是用指尖碰了一下它,说:“你长在这里,肯定也很不容易。”然后她走了。那朵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