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山崖上,躲着。她远远看见自家果园的灯还亮着。那灯太远了,远得像从上一个世界里漏出来的光。她在山崖上坐着,用牛角一下一下地顶崖边的石头。她的尾巴已经不甩了,就垂在那儿,像一根被火烤软的旧藤。她不再去巡逻队,不再去集市,不再帮人送果子。她成了一个只在夜里才动的东西。她怕太阳底下,自己连影子里都带着饿。
有时候,饿会稍微歇一会儿。那几小段静下来的时间,她就用来想过去的事。她想母亲在灶前炖肉酱时哼的歌,想父亲把她举到肩膀上摘最高处果子的触感,想瓦娜娜每次见她戴上面具回来,就绕着她转,像在检查她有没有在跟魔物打架时把自己弄丢。她还想伊安珊老师。想老师蹲在训练场边,用一根竹条敲着地,说:“瓦雷莎,别老是悠悠哉哉,要把你的力量分给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她听着脑子里这些声音,觉得很饱。不是胃饱了,是心又满了一下。可她越是想这些,胃就咬得越紧,像有一千根细线从这些记忆里伸出来,钩住她的喉咙,要她把它们也全吞下去。她抱着膝盖,整夜整夜地摇,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声音和饥饿一起摇散。
她终于决定走了。她太清楚,再待在纳塔,她迟早会把比瓦娜娜更亲的东西也吃掉。她甚至已经梦见过那一幕。梦里她从果园门口走进去,家里人像往常一样迎出来,笑着说回来啦。她也笑,然后笑着朝他们张开嘴。那个梦让她连白天都直不起身。她不愿让梦再往前推一寸。她把那副菲耶蒂娜款式的面具从胸前取下来。那是她亲手打的,用的回声之子的旧工坊,锤坏了两把模具,才勉强敲出一个她喜欢的样子。她把它放在山道边一块平平整整的黑石上。山道一头是沃陆之邦,另一头,就是图兰火山最荒的野地。她朝家的方向鞠了一躬,说:“爸爸妈妈,以后别等我了。”她又朝记忆里的瓦娜娜,也鞠了一躬。最后,她把那半截从血泊里捡回来的旧绳缠在手腕上。缠得很紧,像要把它嵌进肉里。然后她转身,往火山最深处去了。她走得很快,像在跟身后那个越来越响、越来越空、越来越像一个无底胃口的夜赛跑。她不敢回头。她知道只要回头,看见那片还亮着灯的果园,她就再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