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了。
她没走完。饥饿在最后一刻追上了她。她在半山腰倒下去,像一捆被自己重量压断的柴。她躺在地上,胃在燃烧,像有无数颗从地底翻上来的、还在跳动的火种要从她肚腹里同时钻出来。她忽然就想,如果她现在死了,这些火种会不会就散了?会不会就一起灭了?她太想信这个了。她用最后的力气,往火山口的方向爬。她爬得不快,每一寸都像要被从地上拖回去。她的牛角断了一截,尾巴磨得全是血。她听见自己的胃在大叫,像整座图兰火山都在替它回响。她听见瓦娜娜在很远的地方叫,像从火里,又像从她自己的身体里。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只是爬。直到眼前只剩红光,直到耳边的风全变成火,直到她觉得自己的手终于摸到了火山口最热的那道边沿。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疲惫极疲惫的释然,像终于可以从这个永远吃不饱的梦里,醒过来。然后她往前一栽。红色的光吞没她。她像一束被从山巅抽离的火,落进图兰火山的口里。山很久没有说话。只有风从火山口外一圈一圈地绕,像在替谁慢慢咀嚼。
沃陆之邦的人后来说,那一天,图兰火山极安静。安静得让所有在外面干活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闻到空气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青蜜莓被烤过头的味道。他们以为是山上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没有人往坏处想。他们只当是瓦雷莎又躲在哪片林子里睡懒觉了。可她的房间再也没人开过。果园里的果子熟了又落,落了又熟。瓦娜娜的旧绳一直挂在门后,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响。没有人再提瓦雷莎。好像她只是又去很远的地方送果子了。好像她随时会推开门,抱着一大筐果子,说:“我回来啦!今天路上饿坏了,饭都凉了吗?”可门再没开过。
她的父母照样每天清早起来打理果园。父亲还是把最大最甜的果子单独放一筐,说留给瓦雷莎回来吃。母亲还是会在傍晚多摆一副碗筷,像是给一个总在外头忘了回家吃饭的孩子留座。他们从不说她去了哪里。只有一次,母亲在灯下补一张旧毯子,补到一半忽然说:“她小时候吃东西,总把最大一口先塞给瓦娜娜。”父亲没应声。他把手里的果子放下,走到门口站了很久。外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