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发现他之后朝他招手,说:“过来,给你留了座。”
他请求再出一次任务。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不想闲着。尼基塔派他去北边一处偏远的哨所清点旧物资。随行的是两个比他还年轻的队员。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同他说话。他走在前头,提灯的光把雪地照得很白。阿咚从灯里飞出去,绕着他转了几圈,又落回他肩上。他终于觉得心里没那么沉了。可就在他们抵达哨所的那天夜里,一群被狂猎驱使的雾兽从山坳里冲出来。他让两个年轻人先退,自己断后。他打得很苦,左肩被撕开一道很长很深的口子,血流在雪地上,像一条会发烫的黑河。他把最后一个雾兽斩散之后,看见那两个年轻人正缩在哨所门后,脸色发白。他问他们怎么样。其中一个别过脸,说:“你不是让我们先退吗。我们就退了。”叶洛亚没说话。他靠在哨所外墙上,慢慢滑下去。天很黑。雪很冷。阿咚守在他脸旁,用翅膀一下一下地扇风,像要把他从很深的水里拉出来。他睁开眼,忽然很想跟阿咚说:“原来这里不是我的家。”可他没力气说。他只是看着那片被血浸黑的雪,想,如果当年火海里没有活下来,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这么多让人疼的事情。可他活了。所以他必须继续活。继续当那个总在微笑、总在帮助别人、总被所有人夸“善良”“正直”的叶洛亚。只是现在,那些夸过他的人都不夸了。他们躲着他,像躲一个已经不能让人安心的旧梦。
伤还没好透,他听说城里又出了事。他队里那个在祭坑边被他拉回来的年轻队员,在夜里自尽了。没人把这件事怪到叶洛亚头上。但所有看他的目光都更冷了。他去找尼基塔,说:“我想回前线。”尼基塔看了他很久,说:“叶洛亚,你信不信我。”他说:“信。”尼基塔说:“那就先留在城里,把伤养好。”他说:“我已经好了。”尼基塔没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叶洛亚面前,伸手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很轻,很暖,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从火场里被抱出来的小孩时,尼基塔也是这样,把手放在他肩上,说:“别怕。有我在。”叶洛亚低着头,没让尼基塔看见自己的脸。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