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开口,就会把这么多年强忍着的很多东西,都倒出来。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宿舍。走廊很窄,很暗。他走得很慢,像怕自己一快,就会把身后那点残存的热都甩掉。阿咚从灯里钻出来,跟在他脚边,一声不响。他低头看它,忽然笑了。那笑极轻极轻极轻,像雪夜里最不引人注意的一小片月光。他说:“阿咚,你会不会也觉得,他们不要我们了。”阿咚不会说话。它只是飞起来,落进他胸前的口袋里。那里很暖,暖得像他小时候从火海边逃出来之后,尼基塔用旧毯子裹着他时,他第一次重新听见自己心跳的地方。他把手放进兜里,轻轻护住那一小团微光。
后来,城里终于出了真正的大事。一支从西风戍垒来的商队运来了新的封印材料,他本来不该在场,是尼基塔让他去帮忙清点。他在人群中看见了法尔伽。法尔伽还是那样,又高又亮,像一团永远不会被挪德卡莱的寒风吹散的火。法尔伽也看见了他,远远地朝他挥手,喊他:“叶洛亚!”他走过去。法尔伽拍了拍他的背,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偷跑去训练,没吃饭?”叶洛亚笑了笑,说:“没瘦,是衣服厚。”法尔伽说:“你们执灯人的衣服哪件不厚。”两个人都笑了。叶洛亚觉得,这或许是他这阵子笑得最自然的一次。可就在这时,人群那头有人喊了句:“让开!都让开!”接着,一匹被雾兽咬过的驮马突然发狂,撞翻了车架,朝他们冲过来。叶洛亚把法尔伽推开了。马从他身上踏过去。等人们七手八脚把马制住,他躺在一堆碎木板里,半边身子都是血。法尔伽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说:“叶洛亚!你怎么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吐出一口血。然后他听见人在旁边压低声音说:“这下好了,又该说是他逞能了。”
他住了很久的病房。法尔伽来看过他,带着从西风戍垒顺来的果酱和两瓶据说很烈的酒。尼基塔也常来,只是坐一会儿就走。菲林斯托人送来一包岛上采的干草,说泡水喝对伤口好。阿咚整天守在他床头,谁来了就飞到灯上,等那人走了,才肯下来。叶洛亚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会看见它伏在自己手边,胸脯一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