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像在替他挡那些他自己看不见的、从窗缝里渗进来的风。他很少再哭了。不是不想,是觉得哭也没用了。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怕有人来,也怕没人来。更怕来的人,脸上带着那种“你还好吗”的、既不是关心也不是敷衍的、叫人猜不透的轻。他在床上躺了很多天,想了很多。他想起自己刚当上分队长时,曾站在麦酒大厅里,对着所有人大声念出执灯人的誓言。那时他眼睛很亮。现在他连再把那几句念一遍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他还是想。想“我们将使骨血做燃料”,想“我们将使生大于死”,想阿咚,想尼基塔,想菲林斯,想那个自尽的、他连全名都记不太清的年轻队员。他想,也许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错在太想活。错在太想当太阳。错在从火海里站起来时,没有把自己也当成一个该被可怜的人。他太努力了。努力到连他自己都忘了,他也会疼,会累,会需要有人像他帮别人那样,帮一帮他。可没有人了。曾经围着他的那些人,现在都站在很远的地方,像隔着一整片雪原看一团已经烧得差不多的火。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那场从无由来的冷雨里,慢慢,慢慢,凉下去了。
他出院后,没有立刻归队。尼基塔给他批了长假,说让他去外头走走。他去了终夜长茔。菲林斯还是那样,提着他的蓝灯,站在雾里。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并肩走了一段很长的、从灯塔去海边的路。叶洛亚忽然说:“菲林斯先生,您觉得我像什么。”菲林斯停了一下,说:“小少爷,你像一盏没来得及被点上、却已经把自己烧得太久的灯。”叶洛亚说:“那是不是很蠢。”菲林斯说:“不。只是可惜。”叶洛亚没再说话。海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和菲林斯的袍子都吹乱了。他站在岸边,看见海面上飘着一小片极亮极薄的月光,像从谁的旧梦里撕下来的一角。他想,人要是也能这样,被风吹散,被海带走,就不用再害怕什么了。可他不舍得。不舍得阿咚,不舍得尼基塔,不舍得这具还会因为法尔伽一句“你瘦了”而热起来的身体。他于是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菲林斯先生,我想再撑一撑。”菲林斯说:“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