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蛋卷工坊的早晨
伊涅芙是在蛋卷的香气里醒来的。她的系统自检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各项数值平稳,外头天色未亮,爱诺的呼吸声从阁楼那边传来,轻而匀,像一只知道明天还会有一整天阳光的猫。她坐起身,把被角重新掖好——尽管没有谁需要她这样做。核心里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五点四十分。该开始做早饭了。
这间“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厨房很小,却塞满了爱诺从五国淘来的厨具。伊涅芙站在料理台前,从架上取下三颗蛋,动作精确到连蛋壳都不会碰碎。她今日做的是爱诺喜欢的厚烧蛋卷,甜口,最上头要撒一小撮从须弥带回来的香草粉。薇尔琪塔蹲在旁边的矮凳上,发出极轻极规律的“哔哔”声,像在给这支无声的晨间序曲打拍子。她伸手摸了摸它凉凉的顶盖。那小机器就不响了,只把独眼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指节。
爱诺是被蛋卷味叫醒的。她从楼上跌跌撞撞下来,头发乱得像一窝被风吹过的稻草,嘴里还在说:“伊涅芙……我梦见你做的蛋卷被一只超大的龙偷走了,我追了一整座山……”伊涅芙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说:“吃饭。”爱诺就笑。笑得极没心没肺,像这世上所有关于龙、诅咒、死亡和两千年流浪的事都和她无关。她只和面前的蛋卷有关。和伊涅芙有关。和这间工坊里所有被机油和香草味泡得软乎乎的日子有关。伊涅芙站在一旁,看着爱诺吃。她不用吃。可她总觉得,这种时候,自己的核心会跳得比平时更慢、更暖一些。像有谁,从她心里,极轻极轻地,烧起一小朵香荚兰的花。
早饭后,爱诺开始折腾新发明。她在工作台前忙得热火朝天,螺丝、齿轮、扳手丢了一地。伊涅芙在旁边替她递工具,一递一个准。爱诺说:“等我造出比你还厉害的机器人,就让你退休,天天给我做蛋卷。”伊涅芙说:“你上周已经说过这一句了。”爱诺说:“这周再说一遍,加深印象。”她抬起头,用那种极亮极狡猾极亲昵的眼神看伊涅芙。伊涅芙的系统捕捉到这个表情,自动归类为“爱诺式耍赖”。她没有说。她只是低头继续擦桌子。阳光从工坊外头照进来,把她的蓝帽子和爱诺乱糟糟的影子并排铺在地上,像这间屋子最安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