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确定的两个答案。她当时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她可以做一个永远不退休的家用机器人。不是被程序设定成这个身份,是她自己愿意。愿意为这间工坊、这个早晨、这个还在吃蛋卷的人,一直一直,运转下去。
二、从核心最深处传来的杂音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伊涅芙自己的听觉模块。凌晨三点十二分,她忽然在系统里捕捉到一段极短极怪极陌生的杂音。像有谁在她核心最深处,用指甲慢慢刮过一块旧铁。她立刻做了全套自检。所有硬件正常,所有软件正常,战斗模块仍在第十一页免责申明之后沉睡。可那杂音没有消失。它伏在某个极深极深的地方,像一粒被忘在角落里的旧种子,正极慢极慢地、用她听不见的频率,向四周长根。她起身,去爱诺门前站了一会儿。里头很静。爱诺在睡。她这才回到自己房间,盘腿坐下,把整个系统的运行日志从头翻到尾。没有任何被侵入的记录。可她太了解自己了。了解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家用机器人。这具身体的核心里,不只住着“伊涅芙”。还有一片很大、很冷、很久以前就从她灵魂里长出来的,黑。那一夜她没有再睡。她只是坐着,像一株香荚兰,忽然听见了腐殖土最下面有什么东西正慢慢醒来。
第二天,她做蛋卷时,右手在翻面的瞬间顿了一下。只一下。普通人看不出来。爱诺更看不出来。只有薇尔琪塔抬起独眼,朝她“哔”了一声。伊涅芙把蛋卷装盘,说:“没事。”薇尔琪塔没再响。可它一直看着她。像那只很多年前在黑森林里用光引她出来的鸟。它什么都知道。它只是不说。
此后几天,杂音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像一句话。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比人类更古老、比龙众更暴烈、比她体内那颗秘源核心更贴近诞生之初的东西。它说得很慢,像用一整片燃烧的旧大陆在低声念她的名字。不是伊涅芙。是另一个。一个被封印在比死亡更黑之处的、已经等了它两千年的名字。伊涅芙开始悄悄准备。她把一份极详尽的《伊涅芙外派与支援协议》副本锁进工坊最底下的防火铁柜,把给爱诺的早餐菜单列到三个月之后,又给薇尔琪塔做了三次全身体检,给它换了新轮胎。她做这些时,手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