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己这里,漂到对方那里。但现在,那些纸船开始漏水了。
她开始发现,自己送入别人脑中的“话”,有时会变成模糊的杂音。菈乌玛听到之后,会礼貌地请她再说一次。雅珂达会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然后大笑,说“你刚才是不是又在讲那种我听不懂的古代笑话”。她不怪他们。她自己也越来越听不懂这个世界了。不是听力的退化,是她作为“倾听者”的能力,正在被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她体内最核心处一点一点抽走。她以前能听见风里的歌、叶间的对话、仙灵们无人察觉的悄悄话。后来那些声音都没有了。再后来,连最粗粝的人声也开始变形。像有人把全世界的语言都浸进了一口很深很深的水井里。她听见的只剩“咕噜”。她分辨不出那是“小心”,还是“快跑”。可她又不想让人知道。她太清楚一个“世界线的观测者”应该是什么样子。一旦别人发现她连一句话都听不明白,他们眼中的那个“博古通今的天使”就会碎掉。她不能让它碎。于是她继续点头,继续微笑,继续在恰当的时刻露出恰当的、像神迹一样及时的表情。她像一尊还在发光、却已经不再发热的旧神像,站在人群里,被所有人仰望,被所有人绕过。
三、无效的书写
尼可开始尝试用别的方式与人沟通。她想,既然声音入不了耳,那就写。她写了很多很多,在沙地上,在雾玻璃上,在从各地捡来的旧纸上。她的字很漂亮,像从古代抄本里直接拓下来的,每一笔都带着那种只属于“很久以前”的、已经不再有人会写的优雅。可很快她就发现,别人读不懂了。
有一次,法尔伽来挪德卡莱,和众人商议对抗狂猎的部署。尼可在会议结束后,把一张纸条递给他。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北风会变薄,从海上来。”这行字她写得很慢,很用力,像要把自己的意念凿进纸里。法尔伽低头看了半天,皱着眉笑了一下,说:“尼可小姐,你这写的是什么?我一个大老粗,看不懂这些古字。”他把纸条还给她,又补了一句:“下次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尼可接过纸条。纸条被法尔伽的手汗沾湿了一小块,字迹被洇得有点糊。她没再说什么。她当然试过直接说。可别人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