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双崭新的拖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部队里,那些风沙漫天的训练场上,他的声音是最响的。
他可以在拉练途中扯着嗓子吼军歌,可以在战术推演的时候和任何人争得面红耳赤,可以在任务结束之后搂着战友的肩膀大喊大叫。
但这一刻,他站在这个安静的、充满光的客厅里,看着窗外那条整座城市都知道的江,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愣了大约有十几秒,然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被巨大现实冲击后剩下的最后尊严:
“老谢。”
“以后这就是我家了。”
“你可以出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看谢解的表情,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张米白色的沙发前,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沙发是浅米色的,宽敞得几乎能把整个人吞进去。
坐垫的软硬程度恰到好处——既不像五星级酒店那种软到让人陷进去的棉花糖。
也不像部队宿舍那种硬到硌人的木板,而是介于两者之间,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承托力的柔软。
他的身体陷进那片包容的织物里,靠背的高度刚好抵住后颈,两侧的扶手微微包裹住身侧,像是整张沙发都认识他似的。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还在燃烧的江面。
过了好久,才喃喃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谢解听的:
“这对吗?平时那么抠搜,我连让你请顿外卖都得看你脸色半天……”
“结果鬼知道你家里这么有钱啊!他娘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一种被蒙骗多年的控诉:
“你这到底图什么啊!”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拍了一下大腿:
“你在魔都有这么一套大平层!开着保时捷!能看到黄浦江!”
他指着窗外,手指点了几下:
“你跟我说你在部队里吃压缩饼干就凉水!”
“你跟我说你穿那双磨到底的作战靴不舍得换!你跟我说你最大的愿望是过节让我请你吃顿饭!”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的控诉:
“老谢,你这到底是图什么啊!?你不会真的喜欢没苦硬吃吧?”
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