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蒙特卡洛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地中海的风从舷梯口灌过来,带着咸味和防晒霜的味道。天蓝得不讲道理,港口泊满了白色的游艇,像一片竖着桅杆的雪。
沈渺第一次来这座城。
赌城的白天很安静,安静得慵懒,仿佛所有的心跳都攒到了夜里,攒到轮盘转起来、筹码码起来的那一刻。
“记住一条。”出了机场,裴野替她拉开车门,语气难得地正经,“进了场子,跟紧我。这地方白天是赌场,晚上是什么,得看坐在里面的是谁。”
“我带了个好的运气。”他顿了顿,补充,“你。”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眼光?”
“都夸。”
……
薇拉·奥尔洛娃的俱乐部,开在滨海路的最深处。
不挂招牌,不接生客,门口连个门童都没有,只有两扇看不出年份的橡木门。能推开这两扇门的人,在整个欧洲用一只手数得过来。
厉靳言失联前,最后谈生意的地方,就是这里。
橡木门从里面拉开的时候,先涌出来的是雪茄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然后是一声惊喜的、拖长了调子的欢呼。
“裴!”
一个金发女人从大厅那头快步迎上来,红裙像一团火卷过来,双臂大张,明晃晃的就是一个要扑进怀里的姿势。
裴野往旁边侧了半步。
那团火扑了个空,急刹车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薇拉三十岁上下,金发盘起,锁骨上一串碎钻,笑起来明艳得晃眼。
她盯着裴野空荡荡的怀抱看了三秒,又看看被晾在原地的自己的双臂。
“上次见面,你还亲我的手背。”她不可置信地摊开手,“裴,两年不见,你连一个拥抱都舍不得了?”
“结婚了。”裴野言简意赅。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在吊灯下闪了一下。
“妻子管得严。”他说,语气里的得意藏都不藏,“拥抱不行,会出人命的那种严。”
薇拉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钉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夸张地捂住心口,向后仰倒,靠在了吧台上。
“我的天。”她哀嚎,“京市最凶的狼,被套住了。哪个女人这么伟大,我得给她发一枚勋章。”
她的视线滑到裴野身侧,落在沈渺身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了两遍。
“这位是?”
“合伙人。”沈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