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缎面上,像一幅被打翻的水彩。
裴野先回过神来。
他翻身坐起,看了一眼旁边蜷着的沈渺。
瓷白的皮肤透着潮红,花瓣的碎末粘在她肩窝和后背,暗红的汁液像胭脂洇开。
他沉默地看了两秒,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洗洗。”
裴野抱着她进了卫生间。浴缸里的水是提前放好的,温热,花瓣浮在水面。
他把沈渺放进去。
沈渺靠在缸壁上,水没到锁骨,花瓣漂在她肩头。她闭着眼,听见裴野在旁边拧开龙头试水温的声音。
然后他开始给她洗头发。
动作笨拙,像在洗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渺没闭眼,歪着头看他。
灯影从卫生间暖光灯里透出来,落在他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他低着头给她搓头发的样子认真得不像话,和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判若两人。
水声哗哗的,花瓣在水面打着旋。
他给她冲完泡沫,又挤了一点护发素,在掌心搓热了才抹上去。
动作慢得像在描一幅画。
沈渺的头发很长,浸了水以后更沉。
裴野一缕一缕地捋,从头顶到发尾,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慢慢解开,不扯。
“你头发打结了。”
“你扯的。”
裴野没反驳。
他把解开的那缕头发捋顺,搭在她肩上,又去解下一缕。
水蒸气模糊了镜子。
沈渺透过雾气看他,轮廓被柔化了,眉眼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排针眼的疤,在水汽里泛着淡淡的粉。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那排疤。裴野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给她捋头发,没有躲。
沈渺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蹙着的眉心。
裴野的手停了。
“裴野。”
“嗯。”
“你这辈子做的最亏的买卖,就是把全部身家给了我。”她声音哑哑的。“你什么都没留。”
裴野低头继续给她冲水。水顺着发丝流下来,带走泡沫。
“给你就不亏。”
他的声音很低,被水声盖住了大半,但沈渺听见了。
洗完出来,两个人窝在床上。花瓣清理了一半,剩下的被裴野随手拢在床尾。
沈渺枕着他的胳膊,忽然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个抽屉里面是药。
精神类药物,安眠药,焦虑缓解片。一瓶一瓶的,排列整齐,瓶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