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三下。
搭积木的手停住了。
孩子回过头。
五岁了,长开了一些,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只是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两口没起过波澜的井。
他就那样看着沈渺,看了很久。
沈渺也不催。
她学着孩子的样子盘腿坐好,把裙子下摆压在膝下,安安静静陪他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站起来了。
他走过来,步子很小,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仰头看她的左耳。
耳朵后面,那朵小小的白雏菊。
他伸出手指,指尖悬在花瓣上方,不敢落下去,又收回来,攥住自己的衣角。沈渺歪了歪头,把左耳向他偏过去一点。
小小的手指终于碰上去。
然后他抓起沈渺的手腕,翻开她的掌心,用指尖点她的掌心。
卢卡站在门口,从进来就保持着那个姿势。
两年的时间,十七位专家,无数种方法。
最新的那位艺术治疗师说,别急,孩子需要的时间以年计。
这个女人进门不到十分钟,跪在地毯上,用他儿子的心跳频率,把他儿子两年没敢给任何人的反馈,接住了。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骨,转身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门外站着的管家低声问,“先生,早餐……”
“让厨房备橙子。”卢卡的声音有点哑,“新鲜的那种。”
尼诺喜欢橙子。
房间里,孩子在她肩窝里待了很久,直到呼吸重新变匀,才慢慢退开,坐回她身边,这一次,挨着她的手臂。
他把那盒积木推过来,推到她膝盖前面。
沈渺看懂了。
她拿起一块,放在他搭了一半的那截上,放歪了,塔倒了。
孩子看着倒掉的塔,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笑的气音。
沈渺眨了眨眼。
孩子自己伸出小手,把整盒积木哗啦一下全推了,然后转过头看她,眼睛里那两口井,起了一圈极小的涟漪。
“再来一次也可以。”沈渺用口型慢慢地说,一字一字,“我,陪,你。”
孩子看着她的唇形,看了几秒,重重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忽然爬起来,蹬蹬蹬跑向床边,跪在地毯上,从床底下拖出一只巴掌大的铁盒。
铁盒很旧了,边角的漆磕掉好几块,锁扣擦得发亮。他捧着盒子跑回来,蹲在她面前,郑重其事地打开。
最上面是一张画。
蜡笔的,画了不知道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