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听我讲。”
裴野抽了纸巾,胡乱按了按眼睛。
“三天。”沈渺的语速恢复了做节目提词时的节奏,“回酒店,你睡八个小时,身体是第一位,一个字都别跟我犟。然后陈林约人,查两件事:第一,付钱给卡瓦尼的那个客户,能用上厉家船期明细的,厉家内部掰着手指数不出五个人。第二,薇拉手里那份拷贝,让她锁死,谁出价都不卖。”
“傅舟呢。”
沈渺蹙眉,“放心,我安顿回去了。”
“还有三天后那场谈判。”她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卡瓦尼要的是联手,我们就把多做准备,谈到他没法拒绝。”
裴野侧头看她,忽然笑了,眼睛还是红的。
“遵命,裴太太。”
“贫嘴。”
沈渺看着前方,声音轻下来,“眼泪收一收。留着,等厉靳言上飞机那天再流。那时候你搂着他哭,我给你们俩录像。”
“成交。”
酒店的玻璃门前,陈林从大堂的沙发里弹起来。
他六点一刻接到那通电话之后,就没再坐实过任何一把椅子。
七点,他下楼到大堂等。等到十点……等到大堂的钢琴师收谱下班。门童换了三班岗,都认识他了,轮着班给他续水……
有住店客人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看他西装革履,坐在沙发正中,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像一尊值岗的像。
他不敢走开。
他知道那通电话意味着暂时的平安,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是变卦的一分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扇门里面,让回来的两个人,一进门就能看见他。
玻璃门外,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靠边。
后座的车门先开。
裴野先下车,转身,手往车里一伸。沈渺搭着他的手下来,晨光落了她满身。
陈林迎上去两步,站定,腰板挺得笔直,职业性的微笑挂到一半,挂不住了。
裴野牵着沈渺,从头到尾就没松开过。
“裴少。”陈林开口,声音稳得住,全靠这六年练出来的职业本能。
“嗯。”裴野应了一声,绕过车头,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什么都没说,但却比什么都说了重要。
陈林的肩膀在那两下里绷紧,又松开。他低头飞快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抬头时,声音已经完全归位。
“房间备好了,粥和汤都在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