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又过了一个红灯时,裴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抱歉,渺渺。”他说,“我在里面的时候就想,要是今晚出不去,我这辈子最亏的是什么。”
沈渺看着他。
“欠你一场婚礼。”裴野盯着前方的红灯,喉结滚了一下,“婚纱我三个月前就找设计师做了,鱼尾的,后腰那里有一排小雏菊。”
“还欠安安一场拼图。上次输了,约好再来的。”
“还欠厉靳言一顿打。他要真折在这儿,我找谁打去。”
“可……宝宝……”裴野踩下油门,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见了鬼都敢递烟。今天他们把门推开,我看见是你站在那儿……”
他停了一下。
“我怕了。”
沈渺侧过头看他。
这个男人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睫毛上有水光,盯前方的眼睛眨都不眨,用尽全部演技装作没有。
“你怕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裴野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介于笑和哽之间的东西。
“对。”他说,“反正就是离了你,我活着干什么。”
车里静了一段,两个人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风浪,除了顶罪,再多矫情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
裴野忽然开口,“你怎么让他松口的。”
沈渺三言两语说了关于尼诺的事,“我说,我往尼诺的橙汁里加了东西,解药的配方只在我脑子里。”
裴野一脚刹车,车在空荡荡的街上顿了一下。
他嗓门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回去,“你疯了?他那种人,儿子就是命根子。你拿命门戳人家,他当场翻脸把你……”
“他没翻脸。”
“我知道他没翻脸!”裴野咬着后槽牙,“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沈渺看着前方的路,“我在牌桌上坐了这么多年,看人下注,没看走过眼。他要是个当场翻脸的人,你昨晚就进不了他那个门,我也出不了他那个门。”
裴野张了张嘴,没词。
半晌,他骂骂咧咧地笑了,笑声尾巴上带着劫后余生的一点抖。
“宝宝。”他说,“老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你这么横的乖乖女。”
“彼此彼此。”沈渺说,“太子爷。”
车拐进酒店那条街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金色的光从海面上铺过来,整条街的梧桐叶子都在发亮。
沈渺抽回手,抽纸巾,递过去。
“擦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