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外面的台风像是发了疯的野兽,撕扯着海岛上的一切。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了几块,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院子里的那棵老歪脖子树,被连根拔起,重重砸在陈大炮砌的那圈刺槐篱笆上。
但陈大炮纹丝不动。
他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门口。
他没有睡。
他在听。
听风声,听雨声,听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
也在听屋里儿媳妇的呼吸声。
每一次呼吸平稳,他手里摩挲烟斗的动作就会慢一拍。
每一次呼吸急促,他的肌肉就会瞬间紧绷。
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雨夜。
他在老家,抱着收音机,听着外面的雨声,心却冷得像铁。
那时候他还在恨,恨儿媳妇娇气,恨儿子不听话。
结果呢?
等到的是那一通报丧的电话。
那一夜,他没守住家。
这一世。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杀过猪、杀过敌、如今又学会了给儿媳妇熬汤的大手。
“贼老天。”
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你想收人?问过老子手里的刀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似乎小了些。
窗户纸透进了一丝灰蒙蒙的光。
天亮了。
台风眼过境,暂时的宁静笼罩了整个家属院。
但这宁静比风暴更让人窒息。
因为这意味着,结果要出来了。
“吱——”
陈家小院那扇被风吹得半掉的院门,被人推开了。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隔壁的刘红梅,还有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军嫂。
她们不是来帮忙的。
她们是来看戏的。
或者是来印证那个“陈连长已经喂鱼了”的谣言的。
刘红梅吊着胳膊,探头探脑,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悲悯和窃喜。
“哎哟,这屋顶都掀了,也不知道玉莲那丫头吓流产没……”
话音未落。
堂屋的门,开了。
陈大炮走了出来。
他在门口坐了一整夜,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寒气和潮气。
眼窝深陷,胡茬冒出来一圈,青惨惨的。
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昨晚还要吓人。
他手里提着那根昨晚没点燃的旱烟杆,另一只手,牵着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