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陈大炮挂了电话。硬币掉进退币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铁皮亭子里回荡了一下。
他站了片刻,把纸片重新折好塞回内袋。
回到北屋时,雷定远没有躺下。老人靠在床头,拐杖横在膝盖上,一双眼盯着门口。
“接了?”
“接了。明早七点去赵府。”
“他怎么说?”
“让我今晚就去。我压到了明天。”
雷定远的手掌在拐杖上拍了一下。
“急成这样,他也吓着了。”
陈大炮在行军床上坐下。
“他该急。”
“然后呢?你把东西交给他,他怎么办?这事动后灶的人,得过保卫部门,得过机关事务管理局。赵明远退了,手里没章。”
“他没章,但他有电话本。”
雷定远沉默了一会儿。
“炮子,光靠一个退休将军不够。”
陈大炮抬起眼。
雷定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铜纽扣。暗哑的铜色,背面三道浅槽被手指磨得发亮。
“你在赵府的时候,我想了一整天。”雷定远把铜扣搁在拐杖顶端,声音压得极低。
“零三一——如果这老小子还喘气,就在城里。”
陈大炮盯着那枚铜扣。
“三十一年前潜进蛇窝的人。当年知情四个人,死了三个,只剩我。”雷定远的拇指按住铜扣边缘。“他进去之后再没出来过。没有联络,没有消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你怎么找他?”
“不用找。”雷定远抬起拐杖,铜扣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找过我。”
陈大炮的身体前倾了半寸。
“两年前。”雷定远的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有人往我窗台上放了一颗花生。剥开的壳,里面的花生仁被咬掉半粒。”
“暗号?”
“三十一年前定的。花生仁咬一半,意思是‘我还活着’。”
屋里只剩灯芯偶尔跳动的声音。
陈大炮站起来。“他在哪?”
雷定远把铜扣递过来。“每个月初三,鼓楼东大街尽头的老茶馆。一个修暖气的老工人,灰工装,花白头发。他坐角落靠墙那张桌子。”
陈大炮接过铜扣。铜片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后天,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