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谢澜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过。
“你们生我,是因为谢峦需要一个配型而已。”
“你们带哥哥去复查,带谢幺去逛街,只有我需要抽血的时候才带上我。”
她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这件事。
在她的视角里,谢澜是被带出门的那个,她是被留下的那个。
但谢澜说的是每一次出门,都是去医院。
谢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再往下想。
车子开回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个人走到ICU外面,走廊里的椅子还是那几把,灯还是亮着,门还是关着。
谢母在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谢父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谢幺坐在另一头,手搭在膝盖上,看着ICU的门。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妈,我配型成功了,可以用我的。”
谢母睁开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接话。
谢幺又说:“医生说了,有风险,但也不是不能做。”
谢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那句话本身比刚才骂她的时候更冷:“你以为我不想用你的?但你是第一次做供者,风险太大了。你哥的身体经不起再来一次排异。”
谢幺看着她妈,没有说话。
谢母又说:“要是谢澜能来,她用过的方案可以直接用,风险小很多。”
谢幺坐在那里,听着这句话,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小时候,有一次和谢澜一起发烧,她妈先带谢澜去了医院,把她留在家里让保姆看着。
她当时以为是因为谢澜病得更重,她高烧40度,谢澜才发烧38度,当时她就觉得爸爸妈妈好像更爱她。
现在她想,可能是因为谢澜的骨髓对谢峦有用,而她的没有。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ICU的门,没有再开口。
她爸从窗边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又把目光移开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只有仪器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滴滴滴的,一直响着。
谢幺的思绪很乱就说:“那我先回学校了,有什么事再叫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