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要看看,他们吃了多少!”
“奴婢遵命!”
承安领旨,当即退下传命。
此后十余日,皇城司不分昼夜,分作数路,一路赴石炭务,调取仓门的出库牌历,询问轮值仓官、守仓兵士。
一路寻访汴河码头的车户、搬运脚夫,记录运往铁厂的车辆运载多寡。还有逻卒乔装成商贩,接触转包的行头、作坊主,旁敲侧击打探实付工钱与料价。
其间不断有密札送入福宁殿,皆用青色封袋,不经外朝,直呈御览。赵昊常常处理完日间朝会,入夜之后仍留在殿内,对着官账、实地访查记录两相比对,灯下反复核算。窗外风雪时落,殿中烛火摇曳,案上堆积的文卷越摞越高。
十一月下旬,大雪初停,皇城司承安将最终查勘密报送入宫中。
福宁殿内,烛火高照,赵昊命人将几份文书摊开在一处。一边是户部、工部向上呈报的物料拨付总数,一边是石炭务、竹木务仓门牌历,再叠加车夫牙侩口述折算的实际运抵工地的物料。
两相相较,石炭、木料、建材,实到不足官账所载七成。现钱交子经过层层截留转包,真正用在工事之上,不过六成出头,余下三四成,被户部度支、工部相关官吏,连同转包的牙行头目,合伙贪墨瓜分。
入内内侍都知张成站在一旁,看完密报,气息微滞,小心翼翼的禀告,“官家,这般算来,前后侵吞的钱粮,为数甚巨。牵涉户部度支司数名主事、工部虞部、屯田司的判官,还有数名管仓的使臣,牵连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