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点无奈。
顾绫舒没来得及回答。意识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灭了。
顾绫舒是被一股陌生的熟悉感弄醒的。
床单的触感不对。她家的是纯棉四件套,两百支的,滑。现在身下这个是真丝的,凉丝丝的贴着皮肤。
她用了三秒钟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色的。哑光乳胶漆,中间那盏吊灯是她三年前在米兰家具展上选的——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黄铜灯。
顾绫舒一下子清醒了。
这是楚域珩的公寓。市中心那套,他们结婚时住的。后来搬去了别墅,这里就空着。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
白色的丝质睡衣。她的。
准确地说,是她三年前留在这个公寓里的那套睡衣。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第二层——她记得那个位置。
顾绫舒掀开被子。身上干净的,头发是干的,有洗发水的味道。
她闻了闻——是她以前用的那款。
所以,楚域珩昨晚把她带回来了,给她洗了澡、洗了头、换了衣服。
顾绫舒愣了一会儿,然后光脚下了床。
地板是人字形拼贴的胡桃木。脚踩上去的触感,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走出卧室。
客厅的布局没变。沙发是那张灰蓝色的三人位,茶几上放着一本建筑杂志——翻到某一页折了角。玄关鞋柜上面的一排相框还在。
顾绫舒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们的婚纱照还挂着。
不是主照——是那张抓拍的。她嫌正式照太假,一直更喜欢那张摄影师偷拍的,她在笑,楚域珩侧头看她,嘴角有弧度但没笑开。
相框旁边是她的首饰盒。黑色绒面的翻盖盒,里面那条蒂芙尼的锁骨链还在。他们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厨房台面上放着一杯水,水旁边压了一张字条。
楚域珩的字——方正正的,和他这个人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粥在锅里,温着。我去公司,十点回。”
顾绫舒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了。
她把纸条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没有“对不起”,没有“我们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但他给她煮了粥。
顾绫舒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开了冰箱。
牛奶、鸡蛋、西红柿——这些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