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的呼吸变了,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了一下。
“你们的人,”阿索克继续说,“来过我们的林子,抓过我们的人,我们的先人……有人被你们的先人抓走。绑在树上,割开皮肉,往伤口上撒盐,撒完盐,再用火烤,人被活活烤死!绑在树上,惨叫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才断气,你们的人,站在旁边看着笑!”
“镰刀”的嘴唇抿紧了。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知道阿索克在说什么,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他的祖先,也许真的做过那种事,也许没有。
可现在他拿着枪,来到了这片林子里,还企图杀人!
——你拿着刀子偷偷跑到人家家里,不管是什么样的动机,都带着满满的恶意。
由此及彼,这片林子里的人很容易想起那些历史和往事。
现在,一个他从未认识的仇人就蹲在他面前,向他宣布复仇宣言。
“还有,”阿索克的声音更加冷硬,“你们的先人,把孩子扔进火堆,把女人拖进林子,老人……用刺刀挑。
这些事,你们的先人做过!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可我会用鄂伦春人的法子。让你疼,让你疼到骨头里,让你疼到想死却死不了。
你会活得生不如死、疼得生不如死!”
关于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处置仇人的“特殊”手段,历史上确实有血族复仇的传统。
鄂伦春族的族规规定:“本氏族的成员如被他氏族或他民族的人伤害和侮辱,本氏族有义务为其进行血亲复仇。”在缺乏公认权威调解时,家族间的冲突会演变为“一连串严重的血族复仇案例”。
这意味着阿索克对“镰刀”的威胁,在鄂伦春人的文化逻辑里是有法理依据的。他不是在滥用私刑,而是在执行一套比国家法律更古老、在他族人眼中更神圣的规则。他所说的“我不是兵,我可以按鄂伦春处置仇人的手段对付你”,正是这种习惯法赋予他的“权利”。
鄂温克人有一种名为“扎特哈”的巫术。据传,只要知道仇人的姓名和年龄,便可请萨满来念咒,并用油面做一个正三角形的“查格多勒”放在红木盘上,在不被对方发觉时,向仇人方向扔去,便可使对方遭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