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四川百姓惨遭大西军屠戮劫掠,川中妇孺闻张献忠之名,至今夜哭不止!秦良玉老将军的白杆兵,与大西军血战十余年,死伤无数,白骨盈野!”
他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哽咽道:
“若朝廷此时招抚,不仅寒了前线忠臣良将之心,更会激起四川军民极大愤慨!
人心若失,川蜀之地,何以安宁?”
反对招抚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殿内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斩使求战的呼声,几乎要将奉天门的殿顶掀翻。
就在这群情激愤之时,兵部尚书侯恂屏息提气,迈步出列。
他没有急着辩驳,而是朝殿内诸臣拱了拱手,环视一圈,这才撩起官服下摆,跪在御阶之下。
“臣掌兵部,不敢不以实情奏闻。”
侯恂的声音透着兵部堂官的务实与冷峻,他没有直接说“该招抚”,而是将现实撕开,摆在众人面前。
“当前明军主力之部署,诸公可知?”
他抬起头,直视那些激昂的言官:
“大明精锐如今沿江各有驻地,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可轻动。燕云军、勇卫营、宗卫营各军,须拱卫南京,以防建虏南下。”
“再看川中方面。
秦老将军所部白杆兵,连年征战,兵员折损极其严重。
哪怕在成都四处收拢兵卒,实际堪战之兵,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四万。”
侯恂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反观重庆,城池坚固,易守难攻。
张献忠麾下最少有精兵三万余,杂兵数万!
若要强攻,即便克城,朝廷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死多少将士?要耗费几许钱粮?”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
“若是战事陷入胶着,朝廷不得不增兵去彻底清剿!
臣斗胆请问诸公!建虏若是收到消息,发兵南侵,跨过淮河,我们拿什么去挡?”
奉天门下猛地一静,原本群情激奋的言官们,面面相觑。
“侯尚书危言耸听!”
刘宗周毫不退让,厉声反驳。
“清军刚在济宁、九江两地大败,伤筋动骨,短期内未必敢轻举妄动!
反倒是张献忠此贼,豺狼成性,一旦喘过气来,必定再度作乱!
前车之鉴,崇祯十一年谷城之变,犹在眼前!”
侯恂挺直腰板,迎着刘宗周的目光: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