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
“今日大殿之上,侯若谷、史宪之那番苟且偷安的言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刘宗周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官服下摆带起疾风。
“什么叫以贼御虏?什么叫借贼杀虏?”
刘宗周转身痛斥。
“张献忠是何等豺狼心性?他在谷城伪降,朝廷拨给他十万两银子,给他划了防区。
结果呢?他歇息够了,翻脸就不认人,复叛之后杀戮更甚!”
刘宗周指向皇宫方向:
“前车之鉴,血迹未干!他们今日竟还妄想与这等逆贼谈条件,这不是与虎谋皮,这是把大明江山往火坑里推!”
书房内,另外三人默然端坐。
吏部尚书高弘图长叹一声,眼底泛起酸涩。他端起茶盏想要喝一口,手却直发抖,最终还是将茶盏放了回去。
“蕺山先生息怒。”
倪元璐坐在主位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日在朝堂上,侯尚书和史尚书怎么说,其实并不打紧。”
倪元璐干枯的手指扣着椅子扶手:
“真正让我等忧心如焚的,是御座上的那份沉默。”
此言一出,书房内霎时一静。
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黄道周听闻此言,突然站起身,身姿笔挺。
“倪阁老所言极是。”黄道周敲敲桌面。
“陛下今日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争吵,没有斥责主抚派一句,也没有顺着咱们的话下旨剿贼。”
黄道周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
“圣心,怕是动摇了。”
“动摇?”刘宗周停下脚步,满脸悲愤。
“那是张献忠!那是掘了我大明祖宗陵寝的千古罪人!”
听到“陵寝”二字,高弘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老泪纵横。
“崇祯八年,中都凤阳沦陷。皇陵享殿被大火烧了整整七日!”
高弘图哽咽出声,双手捂住老脸,肩膀剧烈耸动:
“陛下以往,每每提及此事,无不痛哭流涕,泣血下罪己诏,称无面目见列祖列宗。
我等身为大明臣子,食君之禄,难道如今要眼睁睁看着陛下,去捏着鼻子招抚这个毁陵的元凶吗?”
悲怆的气氛在屋内蔓延。
这不是政见不合,这是这些饱读诗书、恪守儒家大义的士大夫们,内心深处无法逾越的底线。
在他们看来,有些东西,比兵马钱粮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