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这数十万走投无路的流寇为了活命,必将四处流窜,甚至顺江而下,直扑江南!”
他转过身,扫过侯恂,又对上那些震怒的主战派。
“侯尚书的五条陈,意在以贼御虏。
但张献忠远在川中,远水解不了近渴!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下旨,招抚李自成在湖广的残部!”
奉天门下炸开了锅。
侯恂提出招抚张献忠,是扔下一块巨石。
堵胤锡口中的“招抚闯部”,则是直接点燃了火药库。
连跪在旁边的侯恂都瞪圆双眼,盯着堵胤锡。
“招抚闯贼……”
堵胤锡无视周遭的怒视,抛出全盘战略:
“闯军残部首尾不能相顾,惶恐无依。
若朝廷降下恩旨,许其戴罪立功,将这些老卒收编为朝廷经制之师,抵御建虏……”
“李自成残部一旦受编,川中张献忠听闻风声,必定胆寒!
届时他绝不敢造次,侯尚书那五条严苛条件,张献忠必会不战而受!”
堵胤锡重重叩首:
“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一举荡平西南、湖广两路流寇,合力北伐之万全良策!恳请陛下……”
“住口!”
一声凄厉咆哮打断了堵胤锡的话。
刑部尚书刘宗周双眼充血,气得发颤。
他扑上前去,身旁几名官员赶忙将他拽住,险些让他一脚踹在堵胤锡脸上。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刘宗周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指戳向堵胤锡:
“你竟敢在这奉天门下,说出招抚闯贼这等丧心病狂之语!
你还是不是大明臣子!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奉天门彻底乱了。
刘宗周、倪元璐为首的主战派,钱谦益、史可法为首的主抚派,在这一刻统一了战线。
满朝文武盯着堵胤锡,皆透着杀意。
在文武百官眼里,张献忠毁陵是十恶不赦。但李自成,那是亡天下的首逆!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城,逼得大明皇帝南狩,宗庙社稷毁于一旦。
此乃改朝换代的“社稷之罪”,触碰了大明正朔的根基!
在儒家伦理中,这叫“君父之仇,不共戴天”!
皇陵毁了能修,国都沦陷却是大明二百七十年来未有之大劫,是每个臣子心中流血的伤疤。
更是御座上那位不可触碰的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