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成立个‘寒梅社’,冬日苦寒,文人雅集,饮酒作诗。
多尔衮一直标榜大清崇文重教,咱们顺着他的脾气来,披上这层皮。”
“寒梅社……”金之俊咂摸着这三个字,拍了拍手。
“傲骨迎寒,好名字。”
名目定下,便到了最要命的一环。
怎么跟南边搭上线。
众人对视一眼。江北、河南、山东对峙,清军关卡查得严丝合缝。
一封信落到清军手里,就是抄家灭门的铁证。
龚鼎孳沉吟片刻,开了口:“此事交给我办。”
三人齐齐看向他。
“我在南直隶有些旧交。
复社那帮人,如今不少在南京朝廷任职,吴梅村他们跟我都有书信往来。”
龚鼎孳提起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
“派人带密信太蠢。万一搜出来百口莫辩。”
龚鼎孳提腕悬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
“我派贴身管家走运河水路南下。对外就说老母在合肥老家染病,派人送药。”
“带什么口信?”孙承泽凑上前。
龚鼎孳将宣纸推到桌案中间。
八个大字墨迹未干。
北地苦寒,故人思归。
金之俊定定地看着这八个字。
这只是一句口信,文人伤春悲秋,思念故土。
可要是送到南京复社旧友手里,再配上那份《北伐征虏诏》,南边的人只要不傻,立刻能读出这背后的含义。
“北地”是满清的朝堂,“苦寒”是贰臣的处境。
“故人思归”,便是他们向大明朝廷的暗示!
“好一个故人思归。”胡世安捋着胡须。
“孝升此计甚妙。只是南边若是接了信,咱们在这京城里,究竟该干些什么?”
老大人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要是南边让他们在京城举事,或者暗杀满洲亲贵,那是万万不能干的。
文臣手里没兵,拼命的胆子更没有。
金之俊站起身,外头风雪大作,窗棂格格作响。
金之俊语气凉薄。
“咱们结寒梅社,送这封信,自然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孙承泽脸色微僵,力所能及,便是无关紧要。
“如今明军在济宁、九江打了胜仗。
可满洲八旗的精锐还在,多尔衮的大军并未伤筋动骨。
这天下大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双手撑着桌面,视线扫过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