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胡世安枯瘦的双手拢进袖子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干脆闭上眼装聋作哑。
龚鼎孳屈起两根手指,在紫檀木桌案上叩出“笃笃”两声。
“岱岳兄,这话要是漏出去,咱们这屋里的人,连带着九族,全得去菜市口挨那一刀。”
金之俊提起铜壶,给龚鼎孳续上热水,眼皮一掀扫过众人。
“漏出去?”金之俊将铜壶重重顿在炉子上。
“谁去漏?怎么漏?”
他双手撑住桌案边缘,上身前倾:
“孝升,北海,胡老。明人不说暗话。
今晚坐在这间书房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降臣!
在南边那位皇上眼里,咱们是失了气节的乱臣。
在满洲主子眼里,咱们是随时能卖主求荣的贰臣!”
孙承泽脸色煞白,喘气声粗重起来。
“大清律例,各位比我熟。知情不报是什么罪名?”
金之俊视线压向孙承泽。
“在座的谁要是想去摄政王那里首告,大可以说咱们私下密谋。
可满洲主子头一个就会问,你为何会跟这群乱党聚在一起?
听到悖逆之言,为何不当场翻脸,反倒全听完了?”
金之俊字字句句往下砸:
“大清最忌讳汉官结党!告发者洗不干净自己,还会被打入另册,主子只会觉得你两面三刀。
到时候第一个被推出去平息众怒的,就是告发的人!”
大家都不干净,都背着洗不掉的污点。
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这种畸形的互害,反倒成了这群贰臣之间最稳当的信任。
孙承泽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他端起温吞的茶水一口灌进喉咙。
“岱岳兄把话说到这份上,老朽再扭捏就虚伪了。”
孙承泽指了指自己脑后那根金钱鼠尾。
“这玩意儿留了两年,天天晚上睡觉都觉得脖颈子灌冷风。
南边既然给了台阶,咱们不借着爬一爬,死后真没脸见祖宗。”
胡世安睁开眼,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话虽如此,行事必须有个章法。”
老大人声音沙哑。
“多尔衮在京城大索全城,探子满大街都是。
频繁聚首迟早惹人生疑,必须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
“胡老说得在理。”龚鼎孳接腔。
“前些日崇效寺赏梅这由头就极好。
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