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停住看了张献忠一眼。
“最后便是这送质子入南京。”
“信上写的是荫封入仕,好听。可真把人送去了南京,那就是捏在朱由检手里的肉票。
大王这边但凡有点动静,那边手起刀落,还得骂大王不守规矩。”
张献忠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只有一个嫡子,才十一岁。不仅如此,还要一名义子,点名要的就是殿下站着的其中之一!
要拔他的根,还要拿他的亲人当把柄。
“好手段啊。”张献忠怒极反笑,笑声在殿梁上打转。
“老子想一起打建虏,他朱由检想把老子的骨头拆了熬汤!”
李定国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大王,这条件确实是奔着要命来的。但眼下,咱们怕是不能直接拒绝。”
张献忠眼皮一掀:“怎么讲?”
“秦良玉的大军压上来了。”
“今晨前线斥候急报。白杆兵前锋已经过了永川、荣昌,直压龙洞关。”
李定国语调极沉。
“秦良玉在这时候收缩包围圈,就是给城里的使者撑腰,逼咱们认账!”
“怕她个老寡妇!”艾能奇冲前一步。
“几千白杆兵算个屁,老子领五千铁骑去冲一轮。”
李定国猛地转身,一步逼到艾能奇身前。
“你以为压上来的只有几千白杆兵?”
他抬高音量,震得大殿回响。
“总兵曾英、杨展,川中各路兵马全在往重庆赶!加起来少说六万大军!
若是湖广大军再往前压,重庆天险就能守得住?”
艾能奇张了张嘴,被李定国身上的气势压得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刘文秀往前迈了半步,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二哥说得不错。眼下我军三面受困,东面会有湖广明军封住三峡,断湖广粮源,西面秦良玉大军压到龙洞关,控制永川、荣昌产粮区,切断川中粮运,南线有曾英、杨展从川南北上,卡住泸州到重庆的水路,断川南粮道。”
“咱们只剩川北一条口子,不足以供应全军。”
他看向张献忠。
“大王,朝廷的条款虽然要命,但谈,总比不谈好。
稳住局面,再寻生机。”
“刘将军这话荒唐!”
汪兆龄抖了抖宽大的袍袖,声音尖锐。
“让出重庆,把督政官、粮饷官塞进来,还送质子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