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江城,古称汉安。
扼守沱江,卡在成都与重庆之间。
向东,快马两日可达重庆前线;
向西,沿大路直通成都大后方;
又可就近联络曾英、杨展,居中调度,最为合适。
堂内生着两个硕大的铜炭盆。
兵部主事吴贞毓快步走向大堂,刚跨过门槛便正衣躬身,深深作揖。
“职官吴贞毓,参见,忠国公,侯部堂。”
侯恂放下公文,抬眼:“起来回话。”
吴贞毓直起身,肩头仍带着压抑的颤意:
“下官无能,有辱朝廷使命。”
“那贼酋狂妄至极!什么交出城池、派督政官,他一概不理!”
吴贞毓咬紧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放出话来,若要议抚,必先请朝廷下旨,让秦国公的大军退回合川以西。
不然,免谈!”
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良玉,头皮发麻,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挤出喉咙。
“那贼子还说……要他送质子去南京可以,但朝廷必须派一位宗室亲王,去重庆给他作伴!”
砰!
厚重的金丝楠木帅案震得茶盏直跳,茶水泼了一案。
七十多岁的老太保霍然起身,干枯的手掌一把攥住腰间的刀柄,手背青筋暴突。
“狂悖!”
秦良玉须发皆张,厉声怒喝:
“老身这便下令,命前锋营即刻拔营,强攻龙洞关!
不踏平重庆,誓不收兵!”
堂内侍立的十余名白杆兵将领齐刷刷踏前一步,手按刀柄,甲叶摩擦发出铿锵声。
只等老将军令箭一掷,他们立刻就会点齐兵马杀向川东。
“忠国公息怒。”
侯恂站起身,抚平了宽大绯色官袍上的褶皱,踱步走到大堂中央。
他脸上寻不到半点被逆贼折辱的火气,反倒透着一股成竹在胸。
“这等狂言,侯某早在意料之中。”
侯恂转过身,对上秦良玉威严的面庞。
“忠国公,您打了一辈子仗,可知真降与假降,底细差在哪?”
秦良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冷冷看着这位力主招抚的兵部尚书,没有搭腔。
侯恂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真被逼到穷途末路、诚心乞降的流寇。
见了朝廷使者,头一件事必定是哭穷。
他会腆着脸向户部讨要开拔的银子、要续命的粮草;
会死死咬住安置的防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