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当阳那边的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再摊派下去,怕是要激起民变。”
帐内安静得可怕,只剩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直娘贼!”
一声怒骂打破死寂。坐在左侧末座的莽汉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面前的案几咯吱作响。
此人身形壮硕,满脸横肉,胡须根根倒竖。正是东路军的猛将,郝摇旗。
他出身底层行伍,手里捏着保存完整的两万战兵,说话底气极粗。
“没粮就去抢!咱们起兵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尿憋死过?”
郝摇旗扯着嗓门。
“往东打!去打武昌!去打九江!把那些大明狗官的粮仓端了!”
“摇旗,休要聒噪。”坐在郝摇旗上首的刘体纯出言呵斥。
刘体纯是光山伯,手握一万五千精锐,他为人忠厚持重,在军中极有威望。
“往东打?拿什么打?”刘体纯声音平缓,透着分量。
“弟兄们连日奔波,东逃西夺。
兵器钝了,火药快没了。
江南那边的明军可不是几年前的软柿子,南边的崇祯不仅练出了精兵,还在济宁、九江打赢了建虏。
咱们现在去碰,讨不到好。”
“难不成在这等死?”郝摇旗不服气地嘟囔。
“昨日,清军那边的湖广巡抚佟养和,又派了使者过来。”
坐在右侧首位的袁宗第开了口。这位大顺军的开国元老、权将军,面容苍老,语调透着疲惫。
“佟养和许诺,只要咱们肯剃发降清,大顺军的将领皆可封侯拜将,弟兄们的粮饷,大清全包了。”
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放他娘的狗屁!”郝摇旗勃然大怒。
“锵”的一声抽出一截腰刀,“建虏杀了我大顺多少弟兄?先帝一路被他们追着,才在九宫山遭了难!
佟养和那狗杂碎,老子迟早活劈了他!谁敢提降清,老子先剁了他的脑袋!”
“不错!”高一功猛地一拍桌子。
“咱们也是堂堂男儿!建虏那是茹毛饮血的夷狄!
让老子剃发易服,留那金钱鼠尾,老子宁可抹脖子!
大顺的旗号,绝不能倒在满洲鞑子手里!”
李过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一拳重重捶在扶手上。
降清,是这支大顺残部绝对不可触碰的底线。
“建虏绝不能降,那……南边呢?”
刘体纯试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