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问了问。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过,字斟句酌:
“听闻大明如今也是以抗清为主。
咱们若是派人去南京,不求归顺,只求结盟抗清,借些粮草……”
“体纯,你把那崇祯皇帝想得太宽宏大量了。”
袁宗第苦笑着摇头。
“咱们是谁?咱们是打进北京城,逼得他南逃的人!
咱们拷掠了满朝文武,咱们甚至……还烧了大明的皇陵!”
袁宗第长叹一声:
“崇祯那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睚眦必报。
他连自己手底下的督师、尚书都是说杀就杀。
咱们把头伸过去,他岂能放过咱们?找大明借粮?只怕粮没借到,咱们的脑袋先被拿去祭了太庙。”
高一功也跟着点头。
“权将军说得对。
大明那边,绝对去不得,咱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前有势如破竹、不共戴天的建虏,后有恨之入骨、手握重兵的大明。
几十万大顺军民,夹在湖广这片四战之地,竟生出一种天地之大、无处容身的绝望。
风从帐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炭火忽明忽暗。
“都不用吵了。”
一直沉默的李过终于出声。
大帐内安静下来,所有将领都看向这位制将军。
李过站起身,走到挂在木架上的粗糙舆图前,粗大的手指在图上重重一点。
“咱们不去碰明军,也不降建虏。咱们去这儿!”
众将凑上前去。李过手指点着的地方,是湖广与四川交界的夔州、巫山、兴山、房县一带。
“夔东山区?”袁宗第出声。
“对,夔东。”李过咬着牙。
“那地方大巴山与巫山交错,山高林密,关隘重重。
建虏的八旗铁骑到了那儿,根本施展不开!
咱们大顺军起家,靠的就是钻山沟、打游击,进了山,那就是咱们的天下!”
高一功看着地图,盘算着后勤:
“制将军,夔东虽险,但地势贫瘠,养活几十万人怕是困难。”
“咱们可以屯田自给!”李过大手一挥。
“进了山,老弱妇孺开荒种地。
若是粮草不济,往北,咱们去抢陕南的建虏;往东,咱们下山抢湖广;
往西,咱们还能入川打粮!只要山里的根基在,咱们就有回旋的余地,谁也卡不死咱们!”
刘体纯思忖片刻,点头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