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功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厉声喝问:“外头出了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斥候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结结巴巴地喊道:
“官……明朝的钦差!明朝派钦差来了,人就在咱们大营辕门外!”
帐内众将齐刷刷转过头。
原本还在商议退入夔东大山的众人,此刻全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声响成一片。
“大明的狗官?”郝摇旗半出刀刃,横肉乱颤。
“带了多少兵马?这帮江南的软脚虾,竟敢追到松滋来讨野火!”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答:
“没……没带兵马。
那钦差身边只带了二十来个随从,剩下的两百亲卫,全留在十里地外。
他连盔甲都没穿,就一身绯色官服,说是要面见制将军!”
大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刘体纯捻着胡须,满脸疑窦:“二十来个人?一个文臣,就敢来闯咱们的连营?”
大顺军一路溃败,余威犹在。
几十万兵马漫山遍野地扎营,那股子冲天的煞气,手握重兵的边将见了也得打怵。
“制将军,这其中必有诈!”
袁宗第转向李过。
“崇祯那狗皇帝阴险毒辣,派个文官来,指不定是在拖延时间,暗中调遣大军围剿咱们。”
“管他有没有诈!”郝摇旗彻底抽出腰刀,扯着嗓门大吼。
“先帝的仇还没报,大明的官送上门来,老子这就去砍了他的狗头,悬在辕门上祭旗!”
“站住!”
李过大吼一声,雄浑的声音压住帐内的躁动。
他站起身,手按佩刀:
“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只带二十个人就敢来敲咱们的大门。
你带兵出去把他砍了,传扬出去,天下人只会笑话咱们大顺军是一群没胆的草寇,连个大明的书生都怕!”
他转过头,环视帐内诸将。
“传我的将令!各营披甲执锐,从大营辕门到我这中军大帐,大张兵卫,夹道列阵!”
李过咬着牙,一字一顿。
“把你们手里的刀枪都给我亮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大明的狗官是不是真不怕死!”
松滋草坪,寒风刺骨。
大顺军的营寨绵延,旌旗猎猎作响。
厚重的木制辕门外,堵胤锡双手负在身后,安然站立。
他穿着一身三品绯色官服,头戴乌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