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披御寒的大氅。
江风吹得官服鼓荡不休,他却站得笔直。
凭他钦差和户部右侍郎的身份,大可安坐武昌府,遣一个主事来传谕旨,约大顺军将领在阵前交涉。
但他知道,李自成一死,伪顺内部必人心惶惶。
从四处劫掠打粮的消息来看,这支流寇早已缺衣少食。
这时候拿出朝廷的恩典,是雪中送炭。
他不能摆架子。得用比这些悍匪更硬的胆魄,去镇住他们。
沉重的辕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辕门内,数千大顺军士卒密密麻麻列阵于通道两侧,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帅帐。
士卒们穿着破烂的战袄,头裹赤巾,个个面黄肌瘦,满脸凶悍。
手中长枪如林,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寒芒。
“当!当!当!”
不知是谁带的头,两侧士卒开始用刀背敲击手中木盾。
沉闷的敲击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地动山摇。
“大……大人……”
跟随堵胤锡的二十名亲卫早已脸色煞白。
几名年轻士卒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手死攥着刀柄,冷汗浸透里衣。
这等要将人活剥生吞的阵势,莫说是文官,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也得腿软。
堵胤锡面不改色。
他抚了抚宽大的袍袖,将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随本官入营。”
语气平淡。
他没有骑马,就这么安步当车,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径直踏入那条刀枪林立的“死路”。
两侧大顺军士卒怒目圆睁。
锋利的刀尖几乎贴着堵胤锡的衣袍擦过,有的士卒故意将长枪往前递了递,想看他惊慌失措的丑态。
以往,他们见过太多明朝官员。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听到“流贼”二字便弃城而逃,被抓住了更是磕头如捣蒜,吓得屎尿齐流。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堵胤锡对周围的刀枪视若无睹。
他昂首挺胸,直视前方,步伐不疾不徐。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硬生生压住了大顺军滔天的煞气。
随着堵胤锡一步步深入营盘,两侧士卒敲击盾牌的声音不知不觉弱了下去。
人群中,传出极低的私语声。
“这大明官儿……瞎了不成?他真不怕死?”
李过帐前的亲卫统领、李过的义子李来亨,此刻正按着腰刀立在帐外。
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