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稳稳吃上一口饱饭,谁愿意背上反贼的骂名,去啃那掺着沙子的树皮,去迎着官军的屠刀?
堵胤锡没有以权势压人。
他先替众人摘了天生反骨的帽子,给了一个天大的台阶。
李过原本前倾的身子,慢慢靠回椅背。
他盯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文臣,没出声打断。
见大帐内的煞气散去大半,堵胤锡收起温和,腰背挺直,声音拔高。
“但是!”
他直视众将,手指指向大帐外的北方。
“大明三百年江山,祖宗德泽在民!
这神州大地,岂是那茹毛饮血的夷狄可以窃居的!”
堵胤锡朝前逼近一步。
“如今建虏入关,占我神京,屠我城池!
他们逼我汉家百姓剃发易服,毁我华夏衣冠!”
“这是要断绝我汉人的苗裔,要亡我天下!”
这几句话砸在众将耳畔。
建虏。
这是大顺残部统一的仇。
是建虏逼得他们弃守中原,是建虏把先帝追得上天无路,最终在九宫山饮恨!
堵胤锡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仇恨,再次提气。
“诸位皆是血性男儿!就算能在这湖广纵横一时,就算躲进十万大山里称王称霸。”
“可若是天下全落入建虏之手,你们,难道要带着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去做那夷狄的奴才吗!”
“去做那留着金钱鼠尾的亡国奴吗!”
质问声在帐内回荡。
李来亨按着刀,胸膛剧烈起伏。
高一功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
没人愿意做汉奸。
更没人愿意向不共戴天的仇人摇尾乞怜。
堵胤锡从宽大的袖口中,请出那份盖着天子宝玺的黄绫诏书。
双手托举,高过头顶。
“本官今日来,不是来招降的!
是来替天下苍生,给诸位一条活路,也给这大明一条生路!”
“大明天子降下恩旨,大赦天下!
无论过往有何仇怨,只要愿抗击建虏,昔日之罪,一笔勾销!”
堵胤锡的目光定格在李过身上,抛出最后的底牌。
“朝廷授诸位正式官衔,发粮发饷!
大军编入‘北伐行营’序列,不夺诸位兵权!”
“咱们协力北伐,收复中原!”
“既能洗去诸位往日的贼名,让弟兄们堂堂正正做人;又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有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