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和老秦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屁股只沾了一半。
这是要求人,腰板就不能挺着,姿态上就得带着一种来求人办事时拘谨。
这乡下能混出来的,都是人精啊。
老王把手里的那包东西搁在桌上,又往前推了推,让它更显眼一些,然后偏过头看着马德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哎呀,马董,您这真是忙啊。
这大晚上的,我们俩冒昧上门,没打扰您休息吧。”
马德胜靠在沙发靠背里,衬衫前襟那几片深色的酒渍还没干透,瞅着真和喝多了拉拉上头了一样
他眯着眼看着面前两个人,刻意装出来费劲地辨认了一下,然后含含糊糊地摆了摆手:
“忙——忙个狗屁。”
老马故意大着舌头,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比平时长了一拍。
“光给那个小兔崽子擦屁股都来不及——“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沙发扶手,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
老马总喝酒,所以演酒蒙子也是本色出演。
老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去——你你你个老娘们,端点茶来。”
李艳红从厨房里应了一声,没一会儿端着一壶茶走了出来。
老太太心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他们走了的。
茶壶是马成拿回来小胖子整的京白瓷的,壶嘴还在冒着热气,她把茶壶搁在茶几上,又拿了两个杯子放在老王和老秦面前。
她直起腰的时候冲两个人笑了一下:“来,喝茶。”
给俩人都吓傻了,我靠,老马大哥在家真硬气啊。
老王赶紧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吹了吹浮面的热气,喝了一口才放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叹:
“哎呀,马董您治家有方啊。
嫂子这茶沏得,比外面茶馆的还讲究。”
马德胜哼了一声,拿起茶壶给他俩倒茶。
倒着倒着,壶嘴在对着杯子的时候故意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像是没注意到,把茶壶放回桌上的时候又歪了一下,老王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壶把,正好对上老秦的目光。
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把目光移开了。
果然,这是喝大了。
“老娘们,不管怎么行。”
而马德胜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顺着他嘴角淌下来一滴,他拿手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