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风从北边来了。
萧烬先醒。火堆已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他睁开眼,看见那棵槐树在风里极轻极慢地摇。满树白花没有落,反倒像全都仰起了脸,迎着北风,把香气一层一层往外送。那香极淡,像从极远极远的地方漫过来,又像一直就在人鼻尖下,只是先前被地底的铜腥压住了。他偏过头,谢明烛也醒了。她没动,只把眼微微睁着,看风把几片极小的花瓣吹到火堆旁,像落了一小片雪。
“风来了。”她说。
“来了。比萧破虏说的还早半日。”萧烬道。
他们没再睡。两人走到槐树前。花香更浓,却不熏人。谢明烛仰起脸,极轻地吸了一口气,说:“像你第一次在北城药铺后面点着灯时,从窗缝里飘进来的那股味。有点苦,又有点甜。”萧烬没说话。他只是把